阿含经中的八正道：古仙人走过的路
这是「佛学图文」第六期，也是阿含系列的第三期：阿含经中的八正道。
八正道是：正见、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正志，后来常译作正思惟；正方便，常译作正精进。
上一期讲十二因缘，最后说到：佛成道前观缘起，找到的是一条「古仙人道」，这条古道就是八圣道。这一期就讲这条路。和前两期一样，只看四部阿含原文，杂阿含优先，不引论典。
先看数字。
在 CBETA 大正藏本里检索八正道的名目，或者正见、正志、正语连着列出来的，杂阿含有 57 经，中阿含 21 经，增一阿含 21 经，长阿含 9 经。《杂阿含经》卷二十八到二十九，第七四八经到第八〇〇经，有 47 经专讲八正道，叫「圣道分」。
名字各部不一样：杂阿含叫「八圣道」「八正道」，中阿含叫「八支圣道」，长阿含叫「贤圣八道」，增一阿含叫「贤圣八品道」，也叫「八真行」。
各支的译名，杂阿含和中阿含相同。增一阿含卷十七四谛品第一经作：正见、正治、正语、正行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三昧；卷十四高幢品第五经，「正」都作「等」：等见、等治、等语、等业、等命、等方便、等念、等定。
八正道为什么叫中道？
《中阿含经》卷四十三第一六九经《拘楼瘦无诤经》，佛说：「莫求欲乐、极下贱业，为凡夫行。亦莫求自身苦行，至苦非圣行，无义相应，离此二边，则有中道，成眼成智，自在成定，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。」这个中道是什么？「有圣道八支，正见乃至正定，是谓为八。」
一边是追求欲乐，那是低下的凡夫行；一边是折磨自己的苦行，不是圣者之行，也没有意义。离开这两边的，就是八支圣道。
卷二十二第八十八经《求法经》，舍梨子也说：「云何复有中道能得心住，得定得乐，顺法次法，得通得觉，亦得涅槃？谓八支圣道，正见乃至正定，是为八。」
杂阿含讲「中道」，多在缘起那一边：离开有、无，离开常、断，这是上一期讲过的。把八正道叫作离开欲乐、苦行两边的中道，在中阿含里。
八支每一支是什么？《杂阿含经》卷二十八第七八四经，佛一支一支说了。
正见：「谓说有施、有说、有斋，有善行、有恶行，有善恶行果报，有此世、有他世，有父母、有众生生，有阿罗汉善到、善向」。相信布施有意义，善恶业有果报，有此世他世，有父母，有众生化生，也有证得解脱的阿罗汉。
正志：「谓出要志、无恚志、不害志」，出离、不瞋、不害的思惟。
正语：「谓离妄语、离两舌、离恶口、离绮语」。
正业：「谓离杀、盗、婬」。
正命：「谓如法求衣服、饮食、卧具、汤药，非不如法」。
正方便：「谓欲、精进、方便、出离、勤竞、堪能常行不退」。
正念：「谓念随顺，念不妄、不虚」。
正定：「谓住心不乱、坚固、摄持、寂止、三昧、一心」。中阿含第一八九经《圣道经》说得更具体：正定是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，「至得第四禅成就游」。
紧接着的第七八五经，把每一支都分成两种：「正见有二种，有正见，是世、俗，有漏、有取，转向善趣；有正见，是圣、出世间，无漏、无取，正尽苦，转向苦边。」
世俗的那一种，就是第七八四经说的那些：相信因果业报，离杀盗淫，离四种口恶，如法谋生……这些能让人生到善趣，但还是有漏的。
出世间的那一种，是在观四谛的时候生起的。经里说出世间的正见是：「谓圣弟子苦苦思惟，集、灭、道道思惟，无漏思惟相应，于法选择，分别推求，觉知黠慧，开觉观察。」正志、正语、正业，一直到正定，经里每一支都这样分：世俗有漏的一种，导向善趣；出世无漏的一种，导向苦的尽头。
第七八九经，生闻婆罗门来问什么是正见，佛的回答也是这两种。
八支里，哪一支在前？正见。
《杂阿含经》卷二十八第七四八经：「如日出前相，谓明相初光。如是比丘正尽苦边、究竟苦边前相者，所谓正见。彼正见者，能起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。」太阳出来之前，先有天亮的光；比丘尽苦之前，先有正见。
第七四九经，把正、邪两条线都画出来了。无明在前，就生无惭、无愧；无惭、无愧生了，就生邪见；邪见生了，就起邪志、邪语、邪业、邪命、邪方便、邪念、邪定。反过来：「若起明为前相，生诸善法。时，惭愧随生，惭愧生已，能生正见，正见生已，起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，次第而起。」正定起来，圣弟子就正解脱贪欲、瞋恚、愚痴。
八支之间是什么关系？中阿含第一八九经《圣道经》讲得最细。
经里先说，八支是以「圣正定」为主：「谓圣正定。有习、有助，亦复有具，而有七支……云何为七？正见、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。」前七支是正定的习、助、具，也就是基础、助缘、资具。杂阿含第七五四经也说：「谓七正道分为贤圣等三昧，为根本，为众具。」
七支怎样一支生一支？「正见生正志，正志生正语，正语生正业，正业生正命，正命生正方便，正方便生正念，正念生正定。」
还有一层：正见、正方便、正念，随着每一支一起运作。以正见本身为例：「若见邪见是邪见者，是谓正见，若见正见是正见者，亦谓正见。」能认出邪见是邪见、正见是正见，这就是正见；为断邪见、成就正见而努力，是正方便；以念断邪见、成就正见，是正念。经里说：「此三支随正见从见方便，是故正见最在前也。」接下来讲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，也都是这三支跟着。
八支和戒、定、慧三学怎么对应？
《中阿含经》卷五十八第二一〇经《法乐比丘尼经》，毗舍佉优婆夷问法乐比丘尼：是八支圣道摄三聚，还是三聚摄八支圣道？法乐比丘尼回答：「正语、正业、正命，此三道支圣戒聚所摄。正念、正定，此二道支圣定聚所摄。正见、正志、正方便，此三道支圣慧聚所摄。是谓非八支圣道摄三聚，三聚摄八支圣道。」
正语、正业、正命是戒；正念、正定是定；正见、正志、正方便是慧。注意这里正方便归在慧聚；巴利《中部》第四十四经，把正精进归在定聚，两处说法不同。
修学中的人和阿罗汉，八正道有什么不同？
中阿含第一八九经，在八支之后又讲了两支：「云何正解脱？比丘者，欲心解脱，恚、痴心解脱，是谓正解脱。云何正智？比丘者，知欲心解脱，知恚、痴心解脱，是谓正智也。是为学者成就八支，漏尽阿罗诃成就十支。」
还在修学的人，成就八支；漏尽的阿罗汉，在八支之上，加上正解脱、正智，成就十支。
杂阿含第七六一经的说法是：学者成就学正见，乃至学正定；无学成就无学正见，乃至无学正定。学和无学都说八支，用「学」「无学」来区分。
最后，佛涅槃那一夜的事。
《杂阿含经》卷三十五第九七九经，佛在拘夷那竭的双树间，当天中夜就要入涅槃。俱夷那竭有一位外道出家人须跋陀罗，一百二十岁，被当地人当作阿罗汉一样供养。他来问佛：富兰那迦叶等六师，各自说自己是沙门，是真的吗？
佛说：「于正法、律不得八正道者，亦不得初沙门，亦不得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沙门。须跋陀罗！于此法、律得八正道者，得初沙门，得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沙门。」没有八正道，就没有初果到四果；有八正道，才有四种沙门果。
须跋陀罗听完，远尘离垢，得法眼净，随即出家受具足戒，当时就证得了阿罗汉。
《长阿含经》卷四第二经《游行经》也记了这件事：「若诸法中，无八圣道者，则无第一沙门果，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沙门果。须跋！以诸法中有八圣道故，便有第一沙门果，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沙门果。」须跋当夜出家受戒，成阿罗汉，经里说：「是为如来最后弟子」。
佛最后度化的一位弟子，听到的就是八正道。
八正道之外，阿含经里还有四念处、四正断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支，合起来叫三十七道品。下一期，阿含经中的三十七道品。
文中经文均可在 CBETA 检索。
愿以此功德，普及于一切；我等与众生，皆共成佛道。